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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

    距離很近。虎杖坐在比他高一個臺階的位置,伸著脖子垂頭看他,漂亮的眼睛裡沒有亮光,卻完完整整的照出了自己的模樣。伏黑仰著面,看見自己略顯詫異的樣子,表情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蠢上更多。做什麼?他乾巴巴地問,咫尺之間便是對方的吐息。虎杖彎起眼角,是帶點稚氣的笑,沒有啊,他說,聽起來像是真沒有半點多餘的想法。   可伏黑知道不完全是那樣,他放輕呼吸沉默著,感覺空氣在距離之間若有似無的變得稀薄,但他們明明就在室外,所以是有什麼東西影響了他的大腦,才會連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都遲鈍了起來。伏黑隱隱約約地不滿起來,具體的表現是主動抬起下巴親他,吻卻落在了虎杖的鼻尖。   虎杖愣了一下,隨即又哇的一聲叫起來,我好像沒被人親過鼻子。是嗎?對啊,爺爺也從來不會親我。虎杖說,講完之後想起了爺爺總是習慣用下巴看人、動不動就哼氣的那副跩樣,又嘿嘿笑起來。   莫名其妙,伏黑想,看見虎杖眼裡的自己嘴角不高興地往兩端下拉。虎杖看見了,便擱下腦袋裡的其他胡思亂想,湊上前親他,卻也同樣的吻在了鼻尖。   伏黑有被人親過鼻子嗎?   ……沒有。   咦!你是不是遲疑了一下!   ……沒有。   虎杖誇張地睜大了眼睛,心裡也不是真的覺得多不平衡,只是發現了伏黑的不自然便逮著機會胡鬧。可是伏黑卻皺起了眉,過沒多久又嘆了口氣,自發的解釋起來。   小時候津美紀偶爾會親我,但都是在臉頰。   喔!果然姐弟的關係就是會比較親密耶!   伏黑不清楚虎杖的這句話是否有過於概括的嫌疑,但又覺得這真是在此刻最不重要的事情之一。他的脖子痠了,不著邊際的對話也該在這裡結束。於是他重新擺正視角,視線從滿滿的虎杖悠仁移到了被埋在林間的石磚路,落在地上的坑洞全是月光下的樹影,明暗之間的界線曖昧不明。   回宿舍吧,伏黑說,自顧自的站起身後就抬腳往下走。噢!虎杖的應聲精神而飽滿,從後頭傳進耳裡時彷彿都能看見他把嘴張成一個圓的模樣。伏黑伏黑,等一下。伏黑不曉得有什麼好等的,卻還是不做他想的定下腳步後回身。只見虎杖還站在原地,下一秒便朝著自己大喊「我要跳了!」也不顧他究竟來不來得及反應。伏黑慌亂一瞬,在思考之前已經張開了雙手,抱個滿懷的時候他險些被虎杖的體重壓得向後倒去,但還是在倒退了幾步之後堪堪穩住。   你在幹嘛啊!他忍不住大罵,虎杖兩腿夾在伏黑的腰間,雙臂在他脖子後交扣,把自己好好的掛在了對方身上。嘿嘿,他瞇著眼睛笑,是...

Rainy Rainy Day

    伏黑帶著傘來找他的時候,虎杖還處於一個漫不經心的狀態。   午後的山區經常下起陣雨,就算是艷陽高照的上一秒,也有可能隨時迎來大雨滂沱的下一刻。虎杖來到高專幾個月,早已習慣這樣不講理的天氣,毫無預警的「刷──」傳進耳裡的時候,他還在便利商店裡悠哉地考慮著要買哪一種冰才好。後來他在店員們小聲碎念著「下雨了啊」的聲音中抬頭,瞧見外頭的風景在雨幕的鋪蓋下變得灰濛濛。不知道要下多久,他不甚在意的想,同時總算決定了今天的點心,結帳之前,又繞到了飲料櫃那裡拿了什麼,最後才提著半透明的乳白色袋子出了商店。   虎杖站在屋簷下朝遠處看,雨很大,重重落在地面之後又濺上他的布鞋和褲管,風一吹動就有零散的水霧朝他臉上撲來。他眨著眼睛,呼吸間盡是雨時會有的那股土腥味,不算難聞,但也說不上討喜。他拿出剛買的雪見大福,配著雨的味道,一次張口就將整整一個放進嘴裡。牙齒咬開薄薄的麻糬皮,碰上內裡的香草冰淇淋時便被冰鎮得發痠,虎杖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把大福推到了口腔裡的右側含著,試圖等它被融化得更多一些之後再來接著品嘗。   所以當伏黑撐傘來找虎杖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他鼓著半邊臉頰,慢悠悠地吃冰的模樣。   可他沒有出聲,只是等待虎杖在他又靠近了幾步之後主動發現自己,於是映入目光裡的,便是原本放空的雙眼匯聚起光的瞬間。虎杖瞇著眼睛,一邊揮手,一邊叫著他的名字,聲音有些含糊,不確定是因為隔了好幾層的雨,還是因為撐起他腮幫子的冰品。伏黑在一瞬間停下了腳步,迷濛之間想要收束些什麼,卻又在變得清晰之前拂去了心思。   「伏黑!」   虎杖在伏黑終於來到面前之後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雨聲落在傘上,便轉化為此起彼落的吧搭聲,幾乎佔據了所有空隙,差一點連伏黑的低聲回應都要被掩蓋過去。   但虎杖還是很好的聽見了伏黑朝自己說走吧。他點點頭,卻沒見對方從影子裡拿出另外一把傘。   「你在吃冰吧?我先幫你撐。」   聞言虎杖愣了愣,下意識低頭看向手中的大福,片刻之後卻又朝他笑了起來,說:「啊,這另一半是要給伏黑的!」   虎杖知道伏黑會來找他。   在單獨外出的途中遇上下雨並不是第一次,但因為幾乎都是在假日,空閒的日子裡也沒有其他安排,所以他向來是保持著隨遇而安的態度,很不以為意的想著等雨勢變小再回去就好。可伏黑卻總是會打電話來問他人在哪裡,接著便帶著傘來接他。虎杖不止一次的說不必麻煩,卻也一次又一次的被伏黑...

/bitter/

    虎杖總嫌他喝的咖啡苦。   混著菸味的涼意在他拉開落地窗的同時竄向室內。站在陽台的人聽見聲音回頭,正好目睹他因為寒氣而縮起脖子打著冷顫的模樣,隨後嘴角便揚起了笑意。   伏黑。虎杖彎著眼睛笑,開口說話的時候有白色的雲霧隨之吐出,又在片刻之後飄散。   伏黑瞇起眼,像是想分辨那團曖昧不明的究竟是因為早晨的寒意,又或者是由於他指間那根尚未燃盡的香菸。但他很快放棄深究,快步走向對方之後伸出原先窩在家居褲口袋裡的手,往前一環,從後頭抱住虎杖。虎杖穿著的總是帽T,肚子前面會有一個大大的口袋,於是伏黑便能在挨著他的同時將手再次藏進貼近體溫的位置。他的下巴抵在虎杖的肩膀上,兩人的視線在無比親近的距離之間交撞,再重疊,一個眨眼之後便吻上了彼此。薄荷和菸草味混在一起,讓人說不出喜歡不喜歡。伏黑在結束親吻之後將頭埋向虎杖的頸邊,菸還點著,龐大的存在感就連柔軟精的清香都無法掩蓋。虎杖問他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伏黑回答因為你不在。   虎杖的菸癮越來越大,有時一天會抽掉整整一包。菸味和本人漸漸的合為一體,牽著對方的手到嘴邊親吻的時候總是有菸草的味道竄進鼻間,甚至有點代言的意味,宣揚著融進了他的根本,成為建構出虎杖的其中一部份。伏黑眼睜睜的看著,攤開的手掌緊握又鬆開,只覺空氣裡蔓延的都使他窒息。   伏黑曉得,那是曾經要他和釘崎長命百歲的人開始了漫長的自我懲罰。宿儺早在數年之前順利被祓除,獨活下來的虎杖卻比任何一個人都還要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他嘴上不說,可身邊的人都看得出來,他雖然不曾積極的去尋死,也並沒有因此消極過活,但他在試圖縮短自己的壽命。   手法拙劣的讓人生氣。   可伏黑說服不了他,甚至同意這已經是虎杖所能做到的最大讓步。虎杖平時看似好說話,然而一旦下定決定便執拗的讓人束手無策。他不再主動做出抵抗,卻安下了被動的種子,看似聽天由命,事實上卻是放大了危險的可能。   所以伏黑討厭菸。   自從伏黑出現之後虎杖就沒再吸那根抽到一半的菸,指頭擱在菸灰缸旁等待它燃盡。你要不要喝咖啡?虎杖問,伏黑就點了點頭,柔軟的髮絲順著他的動作搔過虎杖的肌膚,惹得他笑出聲音。那我們回屋內。伏黑又答了聲嗯,卻沒有鬆開抱著對方的雙臂。虎杖也不介意,主動弄熄了菸之後一手拎著菸灰缸,一手放進口袋裡覆上伏黑的手背。   「伏黑的手好暖喔。」   「是你在外面待太久了。」   伏黑不知道他在外頭待了多...

閱讀心得

    把書闔上的時候伏黑惠不禁想,他筆下的津美紀會是什麼樣子的。   久違閱讀的短篇集是喜愛的作者的處女作,集齊了對方在學生時代的作品,無論是行文又或者是執筆技巧都比後來還顯得稚嫩。   就連題材的捕捉也是如此。愛情和親情一向是經常被入門者作為主體的題材,對以投稿各式報章雜誌以及文學獎為目的的作品來說,更不失為一種安全的選擇。他在閱讀途中就注意到了,在這本短篇集裡,只要是描述手足情感的文章,與主角對戲的總是弟弟。   沒有哥哥、沒有姐姐,也不會是妹妹,主角要不是獨生子,就是有一個弟弟。   然而那些弟弟的形象卻都不盡相同。叛逆卻受寵愛的、驕傲而不把哥哥放在眼裡的、總被父母關在房裡讀書的、身體不好卻喜愛棒球的……   畢竟是小說。   但伏黑惠記得,作者本人也有一個弟弟。於是他便忍不住在意,那些「弟弟」們究竟有幾分真實的成份。小說雖為虛構,但作者個人的意識在其中發揮了多少作用、本人的經驗又在故事裡影響了哪些走向,虛實交錯之間總是會混入些什麼,而找出那些編織於其中的細節,便是作為讀者的樂趣之一。   小說裡頭的人物有可能在描述中淪於扁平,可活生生的人類不會如此,那些弟弟們都是假的,但或許也都是真的。是作者把自己與弟弟相處的經驗、兩人的成長過程,拆分再拆分,局部再放大之後的結果。   如果今天他也試著寫作,伏黑惠一邊撫過平滑的書衣一邊想,津美紀是不是也會像這樣,被他分成好幾份,藏進自己的文字裡面。   總在放學之後就換上圍裙、因為抱不動冬天的厚棉被而跌倒的。   明明就很喜歡踩進下雨天後的水窪,卻又擔心帶壞自己而硬是繃著臉提醒他繞過積水的。   起初總耳提面命的要他別打架,後來卻習慣隨身攜帶OK繃的。   毫無理由的受到了詛咒,而只能日日夜夜的沉睡在醫院裡頭的。   姐姐。   當然他想了一圈之後還是沒有找到書寫的意願,也不認為自己有那多餘的時間,今夜的突發奇想到了最後也只被歸類為他難得一見的腦子脫線。確實他大可以編造無數個與姐姐的故事,裡頭的姐姐是真的同時也是假的,但都無法被稱作為津美紀。   被細分後化為情節的她沒有意義。   只要她一夜還躺在那裡──伏黑惠將書收進抽屜,有些脫力的趴在了書桌上。   只要津美紀一夜還躺在那裡,他便沒有理由逃避。   

情書❤️

    虎杖悠仁此生第一次寫情書,業務不熟練,咬著筆頭坐在那裡想了半天,粉紅色的信紙上還是只有給伏黑三個字。在一旁陪他的釘崎挖空了聖代,鐵製湯匙碰上玻璃杯緣時敲出了清脆的聲響,和她略顯不耐煩的咋舌聲混在了一起。   「不會寫就不要寫了。」   「不行啊……!」虎杖頭往下垂,靠著自己貼在桌面的手臂唉聲嘆氣「願賭服輸……我不該高看自己的……」   天知道地知道,就虎杖不知道原來自己一旦連續閱讀超過一千字的文章就會睡著。這陣子他看伏黑總是在讀同一本書,好奇的問了之後得到了個「這本比較難」的回答,虎杖一時興起,提議不然讓自己試試,結果卻被對方毫不留情地說,你一定不超過十分鐘就會睡著。   這種尚未嘗試就遭受否定的情境激起了虎杖的好勝心,於是便主動說要打賭:如果自己能讀超過十分鐘,伏黑就要實現自己一個願望,反之亦然。伏黑倒也不以為意,爽快的答應下來。   ──然後他就睡著了。   釘崎對他們又打了什麼沒營養的賭沒有興趣,只對虎杖都被要求寫情書了還毫無所覺這件事感到神奇。方才她也問了虎杖為何伏黑會想要這個,然對方卻一臉自然地回答說,因為伏黑說他沒收過情書,很好奇。   釘崎簡直忍不住要吐槽,認識的這幾個月以來你見過伏黑好奇的樣子嗎?!而且光看伏黑那張臉就知道他怎麼可能沒收過情書?!你怎麼能這麼好騙?!一時氣血上湧,就差沒有當場吐血。   最後化成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釘崎跟在虎杖身後走進咖啡廳,仁至義盡的陪替她拎袋子的人坐在這裡,寫起了情書。   然而既然她不用腦子想,都能知道虎杖這是又被伏黑給繞了進去,那對於他此刻的煩惱,自然也不會太過於上心。起初她敷衍的說不如抄網路上的句子,卻被虎杖義正嚴詞的否決,說既然都要寫了那就要用心寫!於是她又配合著用心的虎杖,要他試著想想伏黑的優點,如實寫上去就是了,結果對方寫出的又盡是些愛護小動物、關心同學、腦袋聰明之類的話,與其說是情書,不如說是要推薦伏黑選班長。   但還能怎麼辦?兩個人都沒寫過情書,也只能盡力嘗試了。虎杖陸陸續續寫了幾封,釘崎一一讀過,始終看不見其中的心動,在覺得有點累的同時,也可憐起伏黑──實在是太慘了,虎杖都絞盡腦汁了,居然還沒挖出半點像是戀愛情感的東西,可能真的是回天乏術了。   「不然,」釘崎看著信紙上孤零零的三個字,幾乎放棄「你就直接表白吧。」   「直接表白?」虎杖昂起脖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好提議般的來了興趣「...

食髓知味

    和早晨替他繫上領帶的是同一雙手。修長的手指搭上領結,稍稍一扯就將黑色的領帶給鬆了開來。虎杖屏住呼吸,見伏黑俯下身子,自然而然地閉上眼。伏黑順著對方的動作親了親他的眼窩,在曖昧延拉出的氣息裡輕聲念著他的名字。虎杖,四個音節含在嘴裡,過近的距離讓一切含糊的都變得清晰。虎杖沒有應聲,只是掀開眼皮去看,立時對上那雙藏著光的綠色眸子。他勾起嘴角笑,兩手捧住對方的臉頰,模仿著伏黑的樣子去親他的眼睛,軟軟的嘴唇貼到眼皮上時伏黑什麼多餘的也沒想,就想著該如何好好的把眼前的人拆吃入腹。   虎杖接著將雙臂掛到伏黑的肩膀上,腹部出力,一副要把對方扯下來的架式。伏黑被他拉著往下,手肘堪堪抵在床鋪,鼻尖碰鼻尖。伏黑你幫我脫,虎杖說,拖長的尾音飽含著刻意。伏黑聽出來了,卻還是自願地上鉤,又或者說正合他意。他越過被鬆開的領帶,去解下面的襯衫鈕釦,鎖骨才剛露出來,他就彎下腰去咬,虎杖嫌熱,襯衫裡沒再穿背心,於是每解開一顆鈕扣他就多袒露一吋,精壯的上半身沒過多久就攤開在他面前。   伏黑的手搭上虎杖的腹肌,又往下去掐他的腰,薄薄的唇沿著身上的線條一路向下,沿途親吻著他喜歡的人。燙人的究竟是吻還是呼吸呢?虎杖分不清楚,低下頭想找對方時也只能看見他頭頂的髮旋。嘴唇的觸碰一向比手掌還要來得細膩,才開始沒有多久就使虎杖感到無所遁形,他不自覺地用手臂擋住開始溢出零碎喘息的嘴巴,另一手搭上了伏黑的肩膀。而伏黑一抬頭,碰上的就是他半瞇著眼,已然染上煽情的目光。   跪在虎杖兩腿之間的人略一停頓,反倒直起了身體,替他解身下的皮帶。正正經經的西服太過合身,虎杖穿不習慣,好不容易能夠脫掉便急得踢腳,還自己伸手去把內褲一併往下拉。西裝褲有伏黑的幫忙,倒是褪了個徹底,被虎杖自己胡亂扯下的內褲就沒這麼好的對待,最後掛在了他右邊的小腿肚上。伏黑偏頭看了一眼,忍不住懷疑對方是不是有意如此,幾秒後沒能憋住,壓住虎杖的大腿根在上頭咬了一口,猝不及防地讓人驚叫出聲。   伏黑看著自己留下的牙印,事後補償般的用嘴唇輕輕按了兩下,隨後才回過身去拿潤滑液。濃稠的液體是透明的,瓶身被擠壓時發出噗啾一聲,冰涼的垂在伏黑發燙的指尖。手往下探,碰上穴口時身下的人明顯地顫抖,卻又很快因為熟悉而放鬆下來。無論虎杖有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微小的情緒展現,伏黑都將這一切好好的收進了眼底,喉結滾動,胸口有東西在膨脹,是有別於性慾的什麼,卻同樣使他...

綺麗のはなんだ

    大概是因為那天的月亮太好看了。   虎杖走在距離伏黑半步以後的身側。這條路的路燈老是沒人來修,於是每次他們在夜晚經過時都只能倚賴當天的月光照明。今天的月亮又圓又亮,是少數幾個能看清身旁之人的日子,但當虎杖踩著伏黑的影子前進時,抬起頭來卻發現朝向自己的那半邊側臉反倒被藏到了逆光的陰影裡頭。   他心道一聲哎呀,接著又小心翼翼的打量起對方。雖說是陰影,卻還是有著微妙的淺濃之分,伏黑面無表情時看起來總像是心情不好的樣子,而原因八成跟他長年下拉的嘴角有關,這個虎杖已經習慣了;視線稍微往上一些之後,是挺直的鼻樑延拉出的鼻頭,小小的,很精緻。伏黑的鼻子不像五條老師那麼挺,但又比自己的還要翹一點,虎杖的腦子裡沒有太多用來形容鼻子的形容詞,只覺得那確實是最適合伏黑的鼻子。   好像在講廢話。他短暫收回目光,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頭,在心裡吐槽著。兩個人誰也沒說話,除了偶爾傳出的貓頭鷹叫聲之外,能聽見的就是他們不全然相似的腳步聲混在一起之後形成的穩定節奏,啪、搭、啪、搭,伏黑的腳步聲比起自己要來得更輕一點,像他的人一樣,比起穩重,更像是因為謹慎。   伏黑的腦子好,當自己想好一步的時候,他總是已經想好了五步。虎杖自認沒那麼聰明,絞盡腦汁後得到的結論常常也不是最好的那一個(又或者說,他有時根本判斷不出好壞),可伏黑卻能把最好跟最壞的在很短的時間內考慮清楚,然後做出他認為最好的──虎杖堅持如此形容,伏黑認為最好的,有時候也沒真的那麼好。說起來像在繞口令,但其實就是虎杖對他的思維模式有一些小小的意見,他還找不到機會講,不過他遲早會告訴伏黑,他得多依賴他們一點才行。   如果一個人能夠走的路只有一條,那麼三個人的話,能走的路就有三條,甚至更多。這麼簡單的道理,就算是伏黑肯定也沒理由反駁的。   虎杖暗自下了個結論,不自覺地用力點了點頭,左手握成了一個拳頭。他在半秒之後察覺自己的動作,頓時覺得有些尷尬,眼睛又自然地瞄向了走在前面的伏黑──對方似是毫無所聞,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在疲憊的步伐之中打了一個哈欠,生理性的淚水從眼眶裡被擠出,小小一滴地掛在了他的睫毛上。   對,伏黑的睫毛也很長,搭在他薄薄的眼皮之上,足以在光線的投射下畫出幾道影子。虎杖眨了眨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瞳孔朝上,樣子就像在找自己的眼睫毛,卻很可惜的一無所獲。於是他又伸手去確認,試探的指尖總算是在距離眼睛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