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
和早晨替他繫上領帶的是同一雙手。修長的手指搭上領結,稍稍一扯就將黑色的領帶給鬆了開來。虎杖屏住呼吸,見伏黑俯下身子,自然而然地閉上眼。伏黑順著對方的動作親了親他的眼窩,在曖昧延拉出的氣息裡輕聲念著他的名字。虎杖,四個音節含在嘴裡,過近的距離讓一切含糊的都變得清晰。虎杖沒有應聲,只是掀開眼皮去看,立時對上那雙藏著光的綠色眸子。他勾起嘴角笑,兩手捧住對方的臉頰,模仿著伏黑的樣子去親他的眼睛,軟軟的嘴唇貼到眼皮上時伏黑什麼多餘的也沒想,就想著該如何好好的把眼前的人拆吃入腹。
虎杖接著將雙臂掛到伏黑的肩膀上,腹部出力,一副要把對方扯下來的架式。伏黑被他拉著往下,手肘堪堪抵在床鋪,鼻尖碰鼻尖。伏黑你幫我脫,虎杖說,拖長的尾音飽含著刻意。伏黑聽出來了,卻還是自願地上鉤,又或者說正合他意。他越過被鬆開的領帶,去解下面的襯衫鈕釦,鎖骨才剛露出來,他就彎下腰去咬,虎杖嫌熱,襯衫裡沒再穿背心,於是每解開一顆鈕扣他就多袒露一吋,精壯的上半身沒過多久就攤開在他面前。
伏黑的手搭上虎杖的腹肌,又往下去掐他的腰,薄薄的唇沿著身上的線條一路向下,沿途親吻著他喜歡的人。燙人的究竟是吻還是呼吸呢?虎杖分不清楚,低下頭想找對方時也只能看見他頭頂的髮旋。嘴唇的觸碰一向比手掌還要來得細膩,才開始沒有多久就使虎杖感到無所遁形,他不自覺地用手臂擋住開始溢出零碎喘息的嘴巴,另一手搭上了伏黑的肩膀。而伏黑一抬頭,碰上的就是他半瞇著眼,已然染上煽情的目光。
跪在虎杖兩腿之間的人略一停頓,反倒直起了身體,替他解身下的皮帶。正正經經的西服太過合身,虎杖穿不習慣,好不容易能夠脫掉便急得踢腳,還自己伸手去把內褲一併往下拉。西裝褲有伏黑的幫忙,倒是褪了個徹底,被虎杖自己胡亂扯下的內褲就沒這麼好的對待,最後掛在了他右邊的小腿肚上。伏黑偏頭看了一眼,忍不住懷疑對方是不是有意如此,幾秒後沒能憋住,壓住虎杖的大腿根在上頭咬了一口,猝不及防地讓人驚叫出聲。
伏黑看著自己留下的牙印,事後補償般的用嘴唇輕輕按了兩下,隨後才回過身去拿潤滑液。濃稠的液體是透明的,瓶身被擠壓時發出噗啾一聲,冰涼的垂在伏黑發燙的指尖。手往下探,碰上穴口時身下的人明顯地顫抖,卻又很快因為熟悉而放鬆下來。無論虎杖有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微小的情緒展現,伏黑都將這一切好好的收進了眼底,喉結滾動,胸口有東西在膨脹,是有別於性慾的什麼,卻同樣使他越發迫切地渴盼貼近。
圓潤的指頭貼上褶皺,被涼意包裹住的溫熱先是磨蹭著安撫,隨後才緩緩往裡頭推進。虎杖倒抽一口氣,兩手去遮順著體溫的熱度開始發痠的眼睛,伏黑看著,略一思忖,原先推在他腿側的手鬆開,深入體內的手指熟練的在虎杖敏感的位置按壓,害得他沒忍住夾腿,赤裸的肌膚就貼上了伏黑還未褪去的西裝褲。絲質的布料自是滑順,與人肌之間有著天生良好的相性,伏黑也不介意他像這樣困著自己,屈下上半身,又將吻親在了虎杖的手背上。
虎杖接收到訊號,掩住目光的雙手從中間打開,沾上濕意的眼睛露了出來。伏黑先是摸了摸他的眼角,隨後去握他的手腕,領著往下後放上自己的胯間。幫我把皮帶解開。探入虎杖身體裡的手指一刻沒停,甚至上一秒才拉開兩指做出撐開的動作,張著嘴換氣時耳朵嗡嗡作響,使對方指令般的低語失了真。虎杖不確定自己是否聽清了伏黑的話,然而隔著布料頂在自己掌心的勃起卻也讓他明白該怎麼做。
指尖貼上金屬環扣時,虎杖恍恍惚惚地想,他不曾像這樣解過誰的皮帶。
講出來的話,伏黑會生氣吧,然後罵說就算你真的解過別人的皮帶我也不想知道,之類的。虎杖繼續想,分心的模樣被伏黑發現,放在體內的手指倏一頂扣,猝不及防,沒能抑制住的叫聲就吐了出來,內裡隨著身體的緊繃而收縮。
伏黑……虎杖用埋怨的眼光看他,得到後者不以為然的挑眉,像是在說他活該。兩手生理性的發顫,又因為陌生,花了比預想中還長的時間才終於把皮帶給解開。伏黑在心底暗自為他這不靈活的動作打了個滿分,任由虎杖接著拉開他的褲頭,躁動許久的慾望總算得以探出。
虎杖想伸手去握,展開的手掌卻被伏黑先一步掌握,拉到一旁十指緊扣。他是想專心做好擴張,放進對方身體裡的已有三根指頭,他能看見虎杖又開始咬著唇忍耐的模樣──其實他更希望虎杖多叫出來一些,但後者總說那樣很尷尬,而且男人的叫聲有什麼好聽的──可重點分明不在那裡,重要的是他想聽見虎杖因為動情而難以自抑的呻吟。他不知道,有時戀人的樣子越是狼狽,就越是鼓舞人心──畢竟,在那樣的時刻,誰都是依循著本能的。而又有誰,會討厭喜歡的人一身一心都因自己而止不住悸動的模樣呢。
心裡打起了算盤,卻不打算急於現在。伏黑低頭繼續,被滾燙的體溫所包覆的手指左右勾挑,亦時不時的旋轉抵壓,確認裡頭不再像剛開始那般排斥之後,緩慢地開始了進出的動作,模仿著性事的抽插。
伏黑的指甲總是修得整整齊齊,從兩個人開始交往前就是那樣。虎杖一開始只覺得他真是整潔端正,後來才發覺那樣漂亮的手也能如此色情。無論是朝自己體內探入,又或者是替他手淫的時候,都是圓整而不傷人的弧度,輕飄飄地刮在脆弱的軟肉上時既安慰又挑逗。
跪著的人身子稍微前傾,昂起的便碰在了一起,隨著伏黑右手的抽動和虎杖受刺激的顫抖,一下分開,一下又輕輕蹭過,敏感的頂端有透明的液體流出。虎杖最受不了這種搔癢般的碰觸,結果還是用空著的那隻手把兩人的性欲握在了一起,掌心的汗液和先走液混在一起,溜到了指間的縫隙,如伏黑給予的愛撫一樣黏膩。他敷衍地擼了幾下,實際上卻把心思全放到了後頭的插入。已經可以了……他糊著音節說,放開握住性器的手,去推伏黑。掌心貼在他腹部的位置,在襯衫上印出了個掌印,然而卻誰也沒去在乎。
伏黑將手從裡頭退出來的時候,虎杖不自覺地吐出一口長氣。交扣的十指分開,虎杖,把腿張開,毫不迂迴的話語重重的敲上虎杖的腦門,本就因為情慾而散漫開來的泛紅又更上了一個層次,到了讓人發暈的程度。可他還是聽話的照做了,然後看見伏黑的嘴角淺淺的勾起了笑。
感覺有點變態。虎杖暗付,只是等到伏黑扶著勃起插入的時候也沒辦法想那些了,適應過的後穴幾乎無礙的容入了對方的堅挺,甫進入便被魯莽的頂向他最有反應的地方。剛剛不是還很溫柔的嗎!他簡直忍不住要抗議,但只要張口就會變成預想之外的樣子,於是他也只能緊抿著唇,只剩重重的呼吸無法被隱藏起來。
伏黑向前湊,左手的拇指貼上了虎杖的唇,摩娑著揉開,直至對方不再用力。下身挺進的同時他吻了進去,舌尖先是舔在虎杖的齒上,捏在下巴的手配合著哄他將嘴張開,一步一步耐心的攤平了防線。迎合著接吻時虎杖自然是沒有那麼多心思顧及每個面向,在伏黑有意的營造之下,便有按捺不住的哼聲在吻的縫隙裡鑽出。腰間擺動,腹部和臀肉的碰撞帶出啪啪聲響,混著喉音的換氣聲變得急促,終於撕拉出難以推託的喘吟。
伏黑的另一隻手還扣在他腰上,開始有眼淚在大力的一進一出之間掉下來。他在每次衝撞所帶出的刺激之下無處可去,承載著快意的同時也受到侵佔,腦子變得昏脹,酥麻的快感一陣一陣的鋪過他全身,腳趾頭都不禁蜷縮了起來。
愉悅滾燙地點在每一吋相貼的地方。從過於靠近的吐息,吞吐著陰莖的肉壁,乃至於落進耳裡的呻吟,無一不見情慾燒出的痕跡。虎杖的視線在淚水的鋪蓋下越發朦朧,看不見伏黑同樣變得迷離的眼睛。他在不知不覺間顯出急切,兩腿勾上伏黑的腰,主動順從的讓對方能夠頂到更裡面的地方,又在被討好的每一個瞬間任性的收縮,伏黑被包圍起來,忽然覺得自己才是被困住的那個。
於是更加原始的愛慾被撩撥起來,每次操進去都凶得讓虎杖得張嘴才能吸得空氣,床笫之間獨有的喘聲逐漸肆意而破碎,傳進耳裡又引得下腹進一步變大。沒人能在這種情況下還保有餘裕,伏黑握住虎杖昂挺的性器,於此同時低頭去咬他的脖子。不知是由於哪一處的刺激,後者發出一聲急促的短吟,略顯粗糙的掌搭上了此時最為敏感的器官,前頭和後邊的快感交織,光是毫無技術性的上下擼動都能惹得他止不住顫慄。
熱度不退,快意如潮,一次一次把兩個人送往更高的地方。伏黑沒控制住力道,留在虎杖頸邊的齒痕有點點鮮紅漫出,鐵鏽的味道荒謬得讓他頭昏。虎杖大概也懵了一半,才不知道要喊疼,他繼續將吻落在別的地方,吸吮著增添放肆的痕跡。下半身的交纏是本性的貪婪,上半身的廝磨是感性的佔有,越是在對方身上留有自己的影子,他就越能感受到滿足。
性愛本該如此猖狂。
剛剛沒把襯衫脫掉,此刻也濕了大半,緊緊黏在他身上,糊過了虎杖方才蓋出的掌印。像是在不自覺間越開越快的車,回過神來時已在懸崖邊緣,伏黑猛地意識到自己就要射了,抬頭去找虎杖時發現他的目光也對著自己,眼裡透出一樣的訊息。彷彿逼自己煞車般的,伏黑嚥了口氣,正打算退出的時候,卻聽見虎杖要他就這樣射出來的聲音。
不──他下意識的回應,卻感覺到虎杖夾著自己的大腿縮得更緊。都這樣了,虎杖喘著聲音說,就做到最後吧。
這哪叫做到最後。伏黑在心底反駁,眼睛轉了一圈之後卻是重新挺起身,兩手握在虎杖精瘦的腰線上,沒有分毫退卻的將飽含著慾望的熾熱又一次往裡頭送。
火燒得亂七八糟,直往最深處點燃。虎杖的腦海被刷成一片空白,沒想明白哪個才是火種,只知道當伏黑深深地埋入自己體內,慾望噴薄而出的那一刻,他也跟著高潮了。白濁的液體高高射出,大多射在了伏黑貼得太過靠近的腹部,在汗濕的襯衫上留下似顯不明的暗漬。
釋放後的性器從他身體裡退出,有些刻意的慢吞吞。精液隨著對方的離開被牽出,又在伏黑刻意用手指撐開穴口的動作之下白白的向外流。
內射還是第一次。
光是想到這件事好像就又要硬了起來。伏黑默了默,抬頭的時候已經準備好要用後續處理的理由把人拉進浴室,然而視線才剛往上,瞧見的便是虎杖未有半分消停的高昂。
他自己好像也覺得丟臉,兩手重新蓋上眼睛躺在那裡裝死。伏黑想笑,卻裝模作樣的繃起了表情,然後才去撥他的手,反手一扣又牽進了掌中。
虎杖,去浴室了。
喔……
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虎杖悄悄睜開眼睛,姑且做了確認──啊!覺得不夠的不只他一個嘛!
於是又馬上變回了平常那種帶點小得意的表情。伏黑不介意讓他就這麼誤會,反正這樣還比較簡單。
食髓知味。難以澆熄的熱度帶著水蒸氣上升,再次氤氳開來,兩個人在更加稀薄的空氣裡頭,再一次任由野火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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