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 me Softly
偶爾,非常偶爾的時候,伏黑看著虎杖的後頸,會冒出一股想要用力咬下去的衝動──那樣帶著歇斯底里的魯莽勢必是十分兇狠的,比起愛人之間的調情,更近於迫切的奪掠,在嚐到鐵鏽味之前,絕不捨得鬆手。
每當這樣意識到的時候,他總得逼自己仰起頭,閉上眼睛,呼出一口長長的氣,就像是在藉此把胸腔內亂七八糟的滿漲思緒排出一般。有時候他的動靜大了,靠床坐在地上的虎杖會轉過頭來看他,連著單純疑惑的表情一同問他:「怎麼了?」
伏黑往往面無表情地搖頭。他也只能搖頭。
終於忍不住把人從地上撈起來親是在十分鐘前發生的事。伏黑彎著膝蓋坐在床上看書,而虎杖轉過頭來看他,卻只是一言不發的將目光定在他側臉。伏黑頂著壓力,硬是多讀了幾行句子,可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直接將書籤卡進了書裡之後才抬起眼皮去問他怎麼了。
「伏黑。」虎杖的眼睛亮亮的,眨眼的時候有些狡黠的光點在裡頭隱隱跳動「我想做。」
毫無修飾的直球。伏黑停頓一瞬,抿起嘴巴道:「明天有任務。」
「嗯──我知道。」虎杖回答,眉頭苦惱地皺了起來。他轉過身,將兩手伸直了攤在床上,垂下的頭在伏黑的被單上無意識的蹭了蹭,語氣賴皮起來「只做一次的話……嗯……」
虎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糊成一團再也說不出口了。伏黑看著他糾結,倒也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情。
青春期的少年在不久前才學會性愛,每每笨拙又直率的衝撞起來就不懂得停手,腦子黏膩得成了一團漿糊,總到四肢發軟都還離不開對方。能在半夜結束都還算得上是體面的,更多時候得折騰到清晨──伏黑惠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貼上身體的手心像是被點燃的燈芯,沒能徹底的燃燒殆盡就無法甘心,回過神來的時候,太陽也出來了。
那樣不知節制的模樣實在很難看,伏黑不得不發自內心的說個這麼一句。虎杖似乎也這麼認為,在朝陽裡看他的樣子會帶著一絲絲的懊惱,但基本還是欣喜的。
能夠彼此靠近是多麼好的一件事情,要怎麼做到不去貪戀,伏黑不知道。
既然開始了就無法阻止,那就只好避免發生,所以他硬著頭皮用任務作回應,而虎杖提出的只做一次又是如此的單薄,別說伏黑,他根本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兩人一時僵持下來。虎杖的下巴抵著床,視線由下而上的望著伏黑,樣子有點可憐,又有點可惡。伏黑板著臉,在眼前的人第三次對著他眨眼之後,終究還是選擇了妥協。
他把書隨便放到一邊,接著便彎下身子去找人。虎杖見他有所動作,也配合地揚起了頭,伏黑的吻在他的額頭輕輕一蓋,隨後又落在他的唇上,虎杖伸手去勾他的脖子,伏黑便順著他的動作將人從地上撈了起來。
「我用手幫你。」
伏黑在吻的間隙中低聲說,虎杖愣了一下,心想那樣也行,之後便又將思緒發散在唇齒交疊的每個角落。伏黑很喜歡接吻,這事虎杖在兩人交往後沒多久就發現了,不僅如此,還很纏人。
虎杖在此之前沒有和他人接吻的經驗,當伏黑第一次抓著他的肩膀,明明兩隻耳朵都紅了,卻還是煞有其事地鄭重道「我要親了」的那時候,自己緊張得閉上了眼睛。並且直到現在,他都還沒能完全的適應這件事──嘴唇的觸感太過於柔軟,對方貼下來的時候,他總忍不住想要去咬,而伏黑在注意到這件事之後,有時會刻意的將拇指卡進他的嘴裡,讓他無法完全的將下巴咬合。
為了不咬痛伏黑,他會盡量張開嘴,口水幾乎都要流了出來。然而半含著手指的感覺實在怪異,舌頭也很難避免去舔到,起初虎杖的心裡不上不下的,總覺得有些尷尬,卻詫異的注意到這似乎會讓伏黑更加興奮。於是後來他也不是很在意了,甚至有時伏黑沒將手放進來,他還會自己去抓,十分刻意的照顧會讓對方露出恨恨的眼神,隨即報復似的更加逼近,像是要把他的吐息全吃進肚裡一樣恐怖。
那樣長的吻,總讓人以為自己就要溺水。虎杖捏緊了伏黑的衣服,半瞇著眼睛去看他,落入目光的人離他好近,要不是他剩餘的思緒都拿去努力呼吸,此刻怕是能數出對方眼上有多少根睫毛。
伏黑察覺到他越發急促的喘息,伸手去扯虎杖的褲子,後者配合著動作,一時間從親吻裡掙脫出來。他垂下頭替自己脫了褲子,剛想開口讓伏黑也脫的時候,就見對方已然貼近,想說的話就這樣又被吃了進去。
與再次纏上的唇舌一同覆蓋下來的是握住他性器的手指。虎杖剛抖了一下,就感覺到伏黑安撫似的在他嘴唇上舔了舔,又在嘴角親了兩下,暫時沒像方才一般那麼的如狼似虎。虎杖順勢退開,和他額頭抵著額頭,看見伏黑仍是平時那副悶騷的模樣,肌底下泛著的紅卻從兩頰一路延伸到T恤的領口。這讓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也伸手去將伏黑的褲頭往下一拉,露出裡頭只因為接吻便隱隱勃起的性徵。
虎杖沒有猶豫,乾脆的坐到了伏黑身上,讓對方將兩人的陰莖一同握入掌中。最敏感的部位彼此相抵,光是不經意的磨蹭都讓人觸電,此時被伏黑滾燙的掌心包覆著,只覺得整具身體都軟了下來,血液直往腦門上衝。
虎杖乾脆放任自己攤在伏黑的懷裡。他將下巴靠在他的右肩,感覺到伏黑手邊開始緩緩的擼動,不自覺的夾緊了大腿根。伏黑不是很在意這些小動作,只是虎杖挑的位置實在不好,時不時溢出低喘的嘴幾乎貼在他耳邊,讓伏黑想要兇人。
而身體行動的比腦子更快,伏黑偏過頭,一口咬在了虎杖的後頸上。虎杖前一刻還舒服得暈呼呼的,下一秒便因為突如其來的痛意而驚醒,從未聽過的高昂哼聲撞進伏黑的腦袋裡,使他下意識加重了擼動的力道。
虎杖沒能從一連串的變化裡緩過來,伏黑的牙齒還咬在他脖子上,他沒有辦法亂動,只能亂七八糟的踢著腳;疼痛帶來一種病態的快感,他說不出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只是本能上的感到危險,卻又誠實的在那之中嚐到一絲歡愉。
「伏、伏黑。」他帶著鼻音,音節破碎「你不要咬……」
伏黑沒有回答,也沒有放開嘴,手上動作不停,用的是最沒有技術含量的方式,一上一下之間都依循著本能。明明之前一直都能很好的控制住想咬的慾望,可方才那一瞬間,僅僅那一個瞬間,他不知為何就是不想忍了。他後悔自己嚇到虎杖,然而求饒的話語鑽進腦海裡,一股變本加厲的殘虐心衝了出來,給心臟下了一記重捶,沉重得讓他差點紅了眼睛。
肉體和支配的快意交纏在一起,伏黑恍恍惚惚地想,懷裡的虎杖那麼脆弱。
那是一個能被自己收進手心裡的弱小存在,只要他想,就能把對方收進自己的影子裡頭,保他一輩子平平安安的,誰都碰不了他,他會是伏黑惠一個人的虎杖。
多麼美好。
伏黑惠沒脫上衣,虎杖也沒有,兩人在咬人的事上分了心,最後沒來得及拿衛生紙,就這麼射了出來,濺在他們的衣服上。伏黑放開嘴,看著自己在對方後頸留下的咬痕,沉默著在上頭舔了舔,嚐到了赤裸的血腥味。與不久前的衝擊相距甚遠的癢意讓虎杖不自在的擺了擺頭,很快拉開了自己上半身和伏黑的距離。
伏黑僵硬一瞬,沉著臉色道:「抱歉。」
虎杖不知道剛剛伏黑的腦子裡都經歷了些什麼,很自然地把一切都當作一時興起的情趣,並不認為對方需要為此道歉。可他知道有時伏黑在小事上也會莫名的認真,於是並未對他的反應多做他想,只是笑了笑說沒事啦。
只是如此伏黑仍舊不放心,固執地又補了一句「以後不會了」,虎杖雖是不在意,可伏黑心裡明白,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醜陋的種子既是被種下了,那便任誰也無法阻止它去成長,可伏黑尚可以選擇將它掩蓋,不讓陰鬱的樹影將虎杖藏起來。他不能任由自己讓一切發生。
原先虎杖其實並不真心認為兩人能就這樣擼一發之後算了,可眼前的伏黑看上去總有些心情低落,明顯沒有再進一步的心情。虎杖也覺得沒關係,只是安撫他自己真的不介意,如果他還是覺得抱歉的話,那就讓他也咬一口回來好了。
問題當然不在那裡,但既然不可能將事情解釋清楚,那麼在這裡呼嚨過去也好。於是,伏黑點了點頭,正想轉過身來讓虎杖也給自己的後頸咬上一口的時候,就被對方壓制住肩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朝自己的嘴唇狠狠啃了下來。
虎杖想的,是自己越不留情,伏黑也就越不用心虛。而伏黑想的,則是在未來的這一個禮拜裡,他會被什麼樣的眼神對待。
他抬起眼,看虎杖笑得一臉得逞,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虎杖故意湊過來親他,舔在自己的傷口上時,銳利的刺痛感竟讓人感到親切。
他伸手擁抱對方,心想,虎杖像這樣子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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