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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如暈

  後來伏黑第一件事情就是叫虎杖把那件衣服換下。 虎杖起初還沒反應過來,抬眼去找對方時才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血在胸前的位置染開,以靠近心臟的破洞為中心,毫無章法的延伸了出去,最後成了一團不規則的模樣。因為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此刻印在棉質白T上頭的血跡已不再鮮紅,暗褐色的減了幾分怵目驚心,但仍能看出不久前的狼藉。 腰側也有差不多的狀況。這衣服確實有點慘,虎杖心想,但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過,最讓伏黑在意的大概還是自己胸口上的傷。他眨眨眼,心底一片清明,面上卻做出一副渾然未覺的模樣:「好像是有點太髒了……但現在也沒有衣服換啊。」 伏黑皺眉。他來得很急,只想著要趕緊找到虎杖的人甫收到消息就邁開了步伐,自然不可能帶上什麼換洗衣物。虎杖倒不苦惱,回過頭一找就看見那件暫時被丟在地上的外衫,他彎下腰去撿,三兩下套上之後,眉目放鬆,朝伏黑彎了彎嘴角,看上去像是一個安撫的笑:「暫時先這樣吧。」 「嗯。」伏黑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有些不自然的歛下了眼睫,無法對虎杖的笑做出回應。虎杖自知不合時宜,但仍因此感到舌尖發苦,由於激烈的戰鬥和暫時的沉睡而乾澀的喉頭也在此時撕裂出血腥味,越是吞嚥就越顯狼狽。 於是只能沉默下來,直到一行人開始朝高專前進,他們仍一前一後的走著,沒有並肩。 虎杖在後頭看著伏黑的背影,談不清心裡的感受。伏黑總習慣性的收起訊息,可若仔細去看便能知曉,他並不是一語不發,只是覺得沒必要大聲示人。此時他的肩膀在虎杖的眼裡便是如此,乍看之下一如往常,事實上卻有著說不出的疲憊。 剛剛說服自己時,伏黑心裡在想什麼呢? 他把一切的話都說給他聽了,該活著的理由、還不能死的理由;不是他的錯、是他們的錯;無法定論的正解、現時點的最佳解──伏黑真是把所有的所有都想明白了,最後編織出一張大網,將虎杖安然的接住,告訴他不必急著落地,最後甚至還把他和自己綁在了一起。 虎杖想著,越發覺得眼角發痠。他一步一步的走著,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一遍一遍落入耳裡,一次比一次還來得清晰。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喉嚨間細細的刺痛,總算再度開口。 「伏黑,我又死了一次。」虎杖張著嘴,沒能一口氣把話說完,「你要殺我嗎?」 走在前頭的伏黑肉眼可見的停頓了片刻,一聲模模糊糊的「嗯」在那之後傳來,沒說更多。 所以虎杖又問,什麼時候? 伏黑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他,直到虎...

在泡泡被戳破以前

  伏黑惠最近總是心浮氣躁。 平時不怎麼依賴手機的人突然變得一副 3C 成癮的樣子,得空的時候就要抓起手機查看有沒有收到訊息,休息的時候更是時時握著不放,就怕錯過任何一條通知。釘崎裝完水要回房間,路過看見他那副緊繃的模樣,在翻了個白眼的同時也忍不住嘆氣。 伏黑是在幾天前變成這樣的,而原因──釘崎轉了轉眼球,大概是因為虎杖吧。 虎杖在一個禮拜之前去出了任務,一開始還如往常般勤勞的給他們兩個傳訊息,可到了第三天的時候,卻忽然再也沒出聲了。 一開始釘崎也擔心,隔日主動在課堂後開口問了虎杖的情況,一旁的伏黑聽見她的問句,也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被詢問的對象。五條沒說細節,只告訴他們虎杖沒事,任務結束之後就會回來。釘崎見他面色如常,便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在心中腹誹上次的事最好別再發生一次,隨後離開了教室。 而伏黑卻非如此。他依然直勾勾地盯著五條看,試圖想從他的面上讀出些什麼來,五條三兩下猜出他的心思,倒也大方的勾了勾嘴角,是為誤導又或安撫卻不得而知。 「怎麼了,惠?」他明知故問道。 伏黑聞言皺了皺眉頭,思索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沒事。」 「不用擔心。」五條說「悠仁很快會回來的。」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為伏黑自己心裡有鬼,又或者是五條的二次強調平添了幾分欲蓋彌彰,後來的日子伏黑是越來越坐不住,一天沒收到虎杖的訊息就無法安心。他知道自己反應過度,但心裡總是靜不下來,他坐在那裡,又一次確認沒有任何來自虎杖的消息傳來之後,受不了地抬頭呼出了口長氣。 釘崎看不下去,總算忍不住開口:「伏黑,五條的態度很正常。」 伏黑愣了愣,轉過頭看向對方,目光裡有著不顯的懊惱:「嗯。」 他知道,伏黑在心裡默念,他都知道,但心裡總有一寸焦慮無法被說服。上次的五條老師態度也很正常,而虎杖死在自己面前的模樣太讓人震撼,死而復生又不存在於常識裡頭,所以當時的伏黑從來就不曾考慮過虎杖還活著的可能性。 可現在呢?曾經被藏匿過的人如今又失了音訊,他合理的考慮了所有可能性,知道虎杖平安卻沒能和他們聯絡的理由可以有百百種,而其中機率最高的其實是手機出了狀況。但他──他就是沒有辦法去忽視,忽視五條在這之中做了什麼的那一個選項。 他自己都覺得這很不理智,可那人是五條悟。沒人會否定他既知道的多,也考慮的多,不著邊際的時候更是多到數不清,以至於他所有行為幾乎都是合理的。 ...

Mr. Convenience Store

  伏黑惠痛恨加班,卻總是在加班,走出公司時手錶上的時針往往都要指向十。他想不起這樣的日子是從哪時開始的,只知道一旦陷入了之後,竟連掙扎都不知該從何而起,於是也就暫時在能忍受的範圍內將就著過了。 幾乎喪失生活的男人越發懶得在各個小事上用心,三餐也越來越不講究,平日裡除了中飯時而會在同事的邀約下出門吃點熟食之外,早餐和晚餐都是在離家大約五分鐘路程的超商解決。御飯糰、泡麵、麵包,御飯糰、泡麵、麵包,無聊到他都有點想吐了──但沒辦法,早餐自然是以方便為主,晚餐的話,則是因為下班的時間實在是太晚了,能有的選擇已經不多,他又累得只想馬上上床睡覺,當然不會特地再繞路去熱鬧的地方吃東西,刪來減去,也就剩下家附近的超商最方便了。 ──原本是這樣的。 事情的變化發生在上個月的某個星期三。加班結束滿腦子只想能夠就此一覺不醒的伏黑走進超商,看都不看口味隨手抓了一個御飯糰就要走到櫃檯結帳。他幾乎完全放空,眼睛雖然睜著,卻什麼都沒望到心裡去,精神恍惚的樣子任誰看了都不禁替他捏把冷汗。他駝背站在那裡,聽著店員掃過條碼的聲音,心想自己關起耳朵都能知道要付多少錢,然而當他將零錢遞出時,收下硬幣的人卻遲疑了。 伏黑起初還沒什麼反應,過了一秒之後才帶著困惑的抬眼看向眼前的人──喔,這人他記得,值大夜班的,經常和他早上見一次晚上見一次,名牌上的名字是虎杖。 叫虎杖的青年此刻看著自己,眉毛微微垂下,神情有些猶豫。伏黑見他雙唇微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主動開了口:「怎麼了?」 「啊……沒有、那個,不好意思。」虎杖左右猶疑,最後還是閉起了嘴,按下收銀機替他完成結帳的動作。 伏黑心裡奇怪,但又覺得對方不像是有惡意的樣子,於是便就著他的側臉開始看了起來。虎杖被盯得有些彆扭,卻也知道起先唐突的人是自己,於是也只好硬著頭皮在對方的目光下,將御飯糰裝進塑膠袋,邊遞出邊僵硬的說著謝謝光臨。 伏黑接過塑膠袋,卻沒有移動腳步。他的日子一成不變了太久,此時一顆小石子丟進水面,他便把這些時日裡沒能用上的好奇心都給挖了出來,準備用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他將視線定在虎杖眼下的疤,又問了一次:「你剛剛想說什麼?」 虎杖有點意外他會這樣窮追不捨,在他的觀念裡,一般人遇到這種事通常會想趕緊走人再說吧?雖然這話由自己來說很怪,但陌生人莫名其妙對自己展現出興趣這種情況,八成都不是什麼好事,能在事情...

Kiss me Softly

  偶爾,非常偶爾的時候,伏黑看著虎杖的後頸,會冒出一股想要用力咬下去的衝動──那樣帶著歇斯底里的魯莽勢必是十分兇狠的,比起愛人之間的調情,更近於迫切的奪掠,在嚐到鐵鏽味之前,絕不捨得鬆手。 每當這樣意識到的時候,他總得逼自己仰起頭,閉上眼睛,呼出一口長長的氣,就像是在藉此把胸腔內亂七八糟的滿漲思緒排出一般。有時候他的動靜大了,靠床坐在地上的虎杖會轉過頭來看他,連著單純疑惑的表情一同問他:「怎麼了?」 伏黑往往面無表情地搖頭。他也只能搖頭。   終於忍不住把人從地上撈起來親是在十分鐘前發生的事。伏黑彎著膝蓋坐在床上看書,而虎杖轉過頭來看他,卻只是一言不發的將目光定在他側臉。伏黑頂著壓力,硬是多讀了幾行句子,可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直接將書籤卡進了書裡之後才抬起眼皮去問他怎麼了。 「伏黑。」虎杖的眼睛亮亮的,眨眼的時候有些狡黠的光點在裡頭隱隱跳動「我想做。」 毫無修飾的直球。伏黑停頓一瞬,抿起嘴巴道:「明天有任務。」 「嗯──我知道。」虎杖回答,眉頭苦惱地皺了起來。他轉過身,將兩手伸直了攤在床上,垂下的頭在伏黑的被單上無意識的蹭了蹭,語氣賴皮起來「只做一次的話……嗯……」 虎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糊成一團再也說不出口了。伏黑看著他糾結,倒也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情。 青春期的少年在不久前才學會性愛,每每笨拙又直率的衝撞起來就不懂得停手,腦子黏膩得成了一團漿糊,總到四肢發軟都還離不開對方。能在半夜結束都還算得上是體面的,更多時候得折騰到清晨──伏黑惠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貼上身體的手心像是被點燃的燈芯,沒能徹底的燃燒殆盡就無法甘心,回過神來的時候,太陽也出來了。 那樣不知節制的模樣實在很難看,伏黑不得不發自內心的說個這麼一句。虎杖似乎也這麼認為,在朝陽裡看他的樣子會帶著一絲絲的懊惱,但基本還是欣喜的。 能夠彼此靠近是多麼好的一件事情,要怎麼做到不去貪戀,伏黑不知道。 既然開始了就無法阻止,那就只好避免發生,所以他硬著頭皮用任務作回應,而虎杖提出的只做一次又是如此的單薄,別說伏黑,他根本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兩人一時僵持下來。虎杖的下巴抵著床,視線由下而上的望著伏黑,樣子有點可憐,又有點可惡。伏黑板著臉,在眼前的人第三次對著他眨眼之後,終究還是選擇了妥協。 他把書隨便放到一邊,接著便彎下身子去找人。虎...

210320

有些事情是經不起質疑的。   釘崎跟老師都走了,就剩虎杖一人和伏黑大眼瞪小眼。了解完事由的人在給了他一捶之後仍不解氣,嘆息之後說出的話更像是無奈:「釘崎跟老師就算了,」他斜眼看身旁屈著身子的虎杖「你又是在說什麼?」 「啊……」虎杖歪頭,眼珠轉了轉後笑得有些心虛「想到就講了,我不是──」 「那不是騙你的。」   虎杖想,伏黑總是會像這樣認認真真的回答那些照理來說根本不需要理會的玩笑話。 或許是因為天氣實在太熱了,又或者是他腦子裡真的有那裡不太對勁,對著伏黑直勾勾的眼神,他竟感到一陣暈乎。原先沒能說完的話卡在喉頭,舌頭也跟著打結,支支吾吾的,過了好幾秒鐘才拚出一個零碎的「我知道」。 伏黑既是一直盯著他看,自然不會錯過虎杖由怔愣至慌亂的一系列變化。他移動視線,注意到對方紅透的耳朵,恍惚一瞬,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然後便跟著紅了臉,說出的話有些氣急敗壞。 「是你自己問我的。」 「嗯。」虎杖錯開目光,含糊應聲「以後不會再問了……」 伏黑也不敢再看他,又有點不甘心就這麼把視線移開,最後只能死死的盯著虎杖頭頂的髮旋,任由心跳在日光逼人的夏日裡一塌糊塗。

Sweet Sweet Night

  最近伏黑經常夢遊。   這麼說其實並不太正確──他會打開虎杖的房門,隨後什麼都不做,轉動門把的右手就這樣停在上頭,一聲不響的站在門邊,沉靜無波的眼眸望著床上的他,直到眼睫反覆交疊無數次之後,才踩著和緩的步伐離開,意識清明。 虎杖不知道這是從何而起的,只是注意到了之後,便忍不住在意起來。起初的他既不明白對方在想些什麼,也無法確定他是否只會來到自己的房前,於是便姑且將這謎樣的行為稱作夢遊。儘管到了有所察覺的後來,也依舊繼續這麼叫著。 夜裡的腳步聲不一,隨著訓練的時間漸長,身體素質的上升使虎杖聽得越發清晰,足以分辨出伏黑踩著拖鞋的、光著赤腳的,大約一致卻又不然全等的足音在一個個夜裡模模糊糊的傳進耳中。 今晚大概也是這樣的。啪搭、啪搭,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不清不重,每次落地都像是厚重的拍子輕打在地,不急不躁,很是體面。虎杖知道這樣的形容很怪,但他沒辦法忘記伏黑在前幾天噠噠噠噠的跑到自己門前時的聲音,空氣裡混著慌忙的狼狽,虎杖醒著,卻閉著眼睛裝睡,心臟咚咚咚的緊張了起來。直到伏黑終於轉身離去時,他才悄悄抬起眼簾,從月光裡瞥見他赤裸的雙足。 是作惡夢了嗎?虎杖猜測,可隔日的伏黑卻一切如常,白皙的面上也沒出現黑眼圈。 虎杖覺得他一定知道自己醒著,但伏黑若無其事的模樣又使他難以開口發問,最後只能又一次把疑問吞回肚子裡。 腳步聲很快停了下來,門外站著的人不曾將氣息隱藏,甚至隱隱傳進房內,使虎杖不自覺地繃起了身體。他翻過身,整個人面向門口,在房門被打開的同一刻睜開了眼睛,沒有半點意外的,安安靜靜地望向了站在那裡的伏黑。   伏黑早感覺到虎杖的目光。 照理來說,他是該感到心虛的。儘管再怎麼有理由,半夜跑到同班同學的房間去看他睡覺這件事光從字面上看來就很詭異,就算是他第一百次在夢裡看見虎杖的胸口破了一個大洞也一樣。 伏黑很難道清這事究竟和虎杖本人有沒有關係。他想不通自己害怕的究竟是那顆心臟,還是虎杖這個人,但卻清楚只要那顆心臟能好好的在虎杖的身體裡跳動,他就會感到安心。 最開始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半夜偷翻冰箱的小孩,躡手躡腳的就怕驚醒了床上的人,所有動作都放到了最輕。但在某夜察覺到虎杖略帶掩飾的呼吸,以及微微顫動的眉頭後,他卻反倒大膽了起來──伏黑沒想到虎杖會選擇裝睡,但在這樣睜一隻眼閉一睜眼的縱容之下,他才恍恍...

Mean it.

  伏黑不記得這個習慣是從何而起的了。   說是不記得,或許只是被他刻意地忽略了。隔壁的房門與他所站的位置不及三步之遙,眨個眼,才剛和自己說了明天見的人便不見身影。伏黑穩了穩,猶自在心中數數。 一、二──他微微垂頭,視線停留在門把上,心臟穩當的跳動聲傳不進任何人的耳裡,反倒是聽見虎杖將門關上的聲音。 三,四……這兩秒他數得慢了,有些漫不經心。明天的課不重,釘崎說了放學之後要去逛街。伏黑想起上次三人一起去市區時,釘崎嫌他們給不了意見,只說兩小時後會合就皺著眉把他們兩人趕走了。伏黑晃了晃頭,差點打算就這樣在購物中心的長椅上坐到釘崎買完東西,但虎杖卻拉住了他的手,笑瞇瞇地提議不然去看電影。他也沒意見,兩人就這樣混在眾多情侶之中,肩並肩地將那部討論度頗高的愛情片看完了。 從影廳裡走出來時,虎杖瞄了一眼斜前方還在擦眼淚的女孩子,湊到他耳邊問他覺得怎麼樣?伏黑不覺得電影如何,只覺得虎杖輕聲說話時的吐息讓人發癢,使得他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半秒之後,才開口回答。不好看。虎杖像是放鬆的笑了,我也覺得。他撇撇嘴,低著聲音向他解釋:「我看很多人都說哭到頭痛,就想來試試看自己會不會哭。」 五、六……伏黑可以理解這種心態,有時是想確認自己是否貼近大眾,有時卻是想知道自身是否獨一無二。於他而言,有個透明的什麼在那個時空包裹住他和虎杖,將竊竊私語的兩人收覆於同顆球體,波長平穩且細密。 七、八,對於即將迎來的結果,伏黑顯得十分平靜。他心底明白這樣的數數幾乎沒有意義,只是為了找個地方安放自己而存在;易碎的期待和被刻意掩蓋的膽怯在一個空間裡顯得毫不協調,卻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只是必須做點什麼。 必須做點什麼,他才有理由在夜半驚醒的時候,不具半點說服力的告訴自己,他試著伸手了。 數到九時,他快了半拍的心跳會使得十提前到來。伏黑眨了眨眼睛,停留在門把上的手終於要轉動時,隔壁的房門卻被同步的打了開來。 裡頭的人探出頭,在十落下的同時,開口:「伏黑?」   伏黑頓覺無處可逃。 一秒被切割成好幾塊,隨著虎杖雙唇的開闔,四個音節無限的拉長。出乎意料的結果使他沒來由的心虛,自己給自己許下的如果一遍一遍地在腦海裡重播:數到十,如果數到十的時候,虎杖叫了自己的名字的話── 他把條件設得很狹窄,卻又適時地保有發生的可能。每當心中有難以詳述...